【專欄文章】《聯合報》李伯璋/醫院個別總額 資源反錯配

醫院個別總額 資源反錯配 2026-03-26 00:05 聯合報/…

【專欄文章】《自由共和國》李伯璋/為什麼我選擇從「不必要醫療」重新談健保改革

健保改革在台灣,從來不缺聲音。有人說總額不夠,有人主張點值太低;有人從醫療人力談起,也有人從社會公平正義切入。這些討論各有其現實基礎,但多年來,我始終覺得有一個問題被反覆迴避:我們到底在支付什麼樣的醫療行為?如果制度持續支付邊際效益有限、甚至對病人沒有實質幫助的醫療行為,那麼無論總額怎麼調高、點值怎麼算,醫療體系都不可能真正得到合理的專業回饋。 最初,我把焦點放在「醫療詐欺」。詐欺確實存在,也必須被處理。但在長時間的觀察與反思後,我清楚地看到一件事:真正吞噬醫療資源的不是明確違法的詐欺,而是大量被合法支付、卻未必必要的醫療行為。這些行為符合規定完成申報;它們不違背專業標準,卻在支付制度的引導下,被一再放大、複製、累積。 我開始意識到,如果我們只用「詐欺」來理解這個問題,那麼治理永遠只能停留在事後追究、個案裁罰。更根本的問題是:為什麼制度會不斷支付這些行為?又為什麼誠實的人,反而承擔最大的壓力?這正是台灣醫療治理最致命的錯誤之一:把醫療爭議與醫療詐欺混為一談。結果是,真正詐欺者躲在制度縫隙中持續壯大,而多數守規矩的醫療人員,卻承受來自查核、輿論與司法的不信任。健保查核愈來愈用力,卻愈來愈抓不到重點;商業保險損失率不斷攀升,只能以停售或漲價回應;社會大眾則在「醫療愈來愈貴、卻愈來愈不安心」的矛盾中失去信任。 一、我從未認為健保「錢不夠」 這或許是我與許多公共衛生或醫管專家最大的分歧。我認為,台灣健保的問題從來不只是財務不足。相反地,在大量被支付的不必要醫療行為、各種過度檢驗、檢查與處置下,資源被用在不該成為優先的地方,醫療體系自然無法給予真正需要的醫療專業合理回饋。財務壓力只是表象,真正根源是制度設計無法有效引導資源流向高價值醫療。 二、不必要醫療,不是醫師的道德問題 多數不必要醫療行為,都是在合法、合規、甚至專業上可辯護的情況下發生。問題不在個人,而在制度。只要制度持續為這些行為付錢,它們就會被複製。這不是醫師的失職,而是支付訊號失準的必然結果。當支付機制鼓勵「多做多賺」,而專業判斷的空間被壓縮,體系自然會走向量的擴張而非質的提升。 三、從「層級部分負擔」到「使用者付費」的思維轉向 我很清楚,「層級部分負擔」在台灣會立即引發社會學者與公平正義的反彈。這樣的質疑並非沒有道理,因為若設計不當,確實可能影響弱勢就醫權利。因此,我選擇另一條路。我主張的是使用者付費的部分負擔,而非以身分或層級懲罰病人。尤其是在檢驗與檢查等高度選擇性的醫療行為上,合理的使用者付費部分負擔,才能讓醫病雙方真正停下來討論「需不需要」。沒有成本意識,就沒有真正的醫病共享決策。 四、申報制度的局限性與治理升級的必要 面對人性,完全相信醫療申報是誠實的行為,我從不對健保申報制度抱持過高期待。逐筆申報、事後查核,在沒有大數據與人工智慧(Artificial…

【專欄文章】《自由廣場》DET早該檢討廢除 藥政不能只剩殺價思維

◎ 李伯璋(臺北醫學大學公衛學院講座教授) 近日總統提出藥價調整暫緩三年,並拋出未來藥品支出目標制度(DET)調整出的資源,可轉而投入國產學名藥發展,引發某些民團質疑「慷健保之慨」,甚至可能牴觸健保法。這些質疑不能說全無道理,但若把問題簡化成「健保省下的錢要不要拿去補助藥廠」,那就抓錯重點了。 當年,公衛前輩規劃藥費支出佔健保總額廿五%,隨新藥納入增多,去年藥品支出已佔總額卅二.五八%。相對,總額提供給醫療服務被壓縮,點值減低。DET本質上是藥價市場調查機制,目的在於比對健保給付價與市場實際交易價的差距,再據以調整給付價格。它反映的是支付價格與市場成交價格的落差,不是可以任意搬動的額外財源。若政府無法將這個基本概念說清楚,就會引發社會質疑。 藥商在自由市場中競爭、價格往下殺是最好的短線策略。DET看起來像替健保節流,實際上卻可能產生兩個嚴重後果︰(一)低價競爭可能壓縮藥品品質;(二)原廠藥若須被迫降價,最後就可能退出台灣市場。結果不是制度更有效率,而是病人的用藥品質與供應穩定性一起承受風險。…

【媒體報導】《聯合新聞網》藥價調整暫緩3年 前健保署長喊早該廢除:強化學名藥療效管控

賴清德總統拋出暫停藥價調整3年,引發醫藥界熱議。前健保署長李伯璋說,他在任內早就想廢除逐年調降藥價的「健保實施藥費支出目標值(DET)」,原因是健保給付價格壓低看似為健保省錢,卻恐導致藥廠削價競爭,導致藥品品質下降,除保障藥價外,也建議政府強化學名藥療效不等通報,剔除療效不合格的學名藥,近一步節省藥費開支。 李伯璋表示,藥價調整機制設計初衷,是希望藥品費用控制在健保總額25%以下,不過,截至去年,健保總額藥費支出已達32.58%,呈節節上漲趨勢,健保給付藥價與實際交易價有落差,為此下修藥價,站在健保資源管理角度為合理措施,健保為總額制,每年都需以最有效率方式運用經費,不過,現實世界市場競爭激烈,藥廠降低藥物售價同時,「勢必壓低成本,導致藥品品質不佳。」 「我在健保署長任內,本就想廢除DET制度,該給藥廠合理利潤就應該給。」李伯璋表示,除給予藥廠足夠利潤外,也應要求學名藥品質提升,而目前最大問題是藥品品質管理人力投入太少,藥品上市時,藥廠雖依政府規定,須符合PIC/S…

【媒體報導】談2026無齡社會白皮書

李伯璋主任接受天下雜誌邀請,與產官學…

【專欄文章】《聯合報》健保總額失衡 醫護血汗化

健保總額失衡 醫護血汗化 2026-01-27 00:00 聯合報/…

【專欄文章】《自由廣場》面對癌症時鐘快轉 在篩檢與昂貴新藥之外的對策

2026/01/01 ◎ 李伯璋(台北醫學大學公衛學院講座教授) 台灣癌症時鐘又快轉了!國健署公布的二〇二三年癌症登記報告顯示,國內新發癌症人數再創新高,平均每三分四八秒就有一人罹癌,比前一年快轉十四秒。必須先說,政府並非沒有努力,多年來,癌症篩檢項目不斷擴大,從子宮頸癌、乳癌、大腸癌,到近年推動肺癌低劑量電腦斷層檢查;健保也持續引進價格高昂的新型癌症藥物,希望透過「早期診斷、積極治療」來提升存活率。這些政策確實對降低部分癌症死亡率有所助益,值得肯定。 為什麼癌症發生率仍然年年攀升?癌症策略集中在「更早發現」與「更強治療」之餘,應同步處理癌症風險的源頭管理,那麼醫療體系的努力,才能追趕上不斷加速的癌症時鐘。一個長期被忽略、卻與醫療制度本身高度相關的風險就是「醫療輻射暴露」。在全民健保制度下,電腦斷層等影像檢查沒有「使用者付費的部分負擔」,民眾感受不到成本;醫師在防禦性醫療與給付誘因下,更容易傾向「多做檢查以求安心」。當短期診斷與長期輻射風險完全脫鉤,影像檢查的過度使用,是制度下可預期的結果。 電腦斷層檢查不會立刻帶來不適,病人與醫師在短期內幾乎「感覺不到傷害」。但實證研究清楚顯示,隨著累積輻射劑量增加,特定癌症的發生風險並非零星上升,而是呈現明確的「劑量…

【媒體報導】《中央社》2025消除C肝/健保殺價1折立功 C肝新藥200餘萬變25萬

2025.12.07(中央社記者陳婕翎、沈佩瑤台北7日電) (中央社記者陳婕翎、沈佩瑤台北7日電)台灣加速達到消除C肝的目標,健保給付口服抗病毒新藥並促使降價到大約1折,患者不再需賣房借貸籌錢買藥,藥廠透過降價策略獲得市場份額,成為新藥議價三贏的標竿。 談起C肝高效抗病毒口服藥物的問世,「不得了,終於看到曙光」,投入C肝防治30年的高醫大校長余明隆告訴中央社記者,在新藥納健保那天,大家只有一個想法,「要把C肝從我的家鄉拿掉。」 口服新藥問世前,C肝治療的傳統療法是雷巴威林合併注射長效干擾素,對C肝症狀不明顯的患者而言,藥物副作用比C肝本身還難忍受,像是重感冒、憂鬱、或化療一樣白血球數目直掉、貧血等。據肝病防治學術基金會資料顯示,雖健保全額給付組合療法,但是只有10%至15%病人接受過傳統療法。 幾乎沒副作用、能根治C肝的新藥10多年前上市,依然是患者看不到吃不到的「白日夢」,肝病防治學術基金會總執行長楊培銘說,療程平均新台幣250萬至300萬元,經濟富裕的美國也沒幾個人用得起。 台灣當時能自費使用新藥的人寥寥無幾,楊培銘說,患者常需要拿房子抵押貸款,幾乎傾全家之力才有能力治療。對醫療團隊而言,壓力也很大,因為療效並非百分百,約1成患者可能無效,「醫師當時反而會勸患者再等等,不要太急,也不要拿一生積蓄去冒險。」 2016年10月,時任衛生福利部長林奏延開始找藥廠「喝咖啡」,因為讓C肝治療不分貧富,納入健保是唯一正途,但高額治療費用、龐大患者人數,即使以國家之力也是沉重負擔,明知藥廠研發成本高,他仍毅然推動降價。 楊培銘說,林奏延事後才透露,當下喊出的價格一口氣一個療程從200多萬砍到40萬,心裡根本沒有底。 台灣健保制度的議價功力連菜市場阿嬤都要甘拜下風,最終以24.9萬元成交,相當於藥廠最初喊價的10分之1,C肝新藥大幅降價納入健保給付。 時任中央健康保險署長李伯璋告訴中央社記者,在與各家藥廠談判C肝新藥健保核價時,正巧其他國家開始出現以量制價的情況,例如韓國已降至約新台幣25萬元。當時林奏延對他說,「我們不能比韓國貴」,台灣C肝患者更多,市場潛力更大。 被問及在推動C肝新藥納入健保過程最感自豪之處,李伯璋說,其實就是平常心,與藥廠談判並不是吵架或威脅,而是要以誠意溝通。 「有1名腎臟移植患者,令我印象深刻」,李伯璋說,患者移植後,腎功能好了,但C肝導致肝功能不佳持續纏身,仍在臨床、尚未進入公部門的他,親眼見證新藥助患者重生,卻造成龐大經濟負擔。 新藥順利引進台灣,健保署與醫療端、藥廠端的更多合作才剛剛拉開序幕,健保署對藥廠殺價取得C肝新藥的「甜甜價」,就得有一定規模的病患才有成本效益,大約是20萬人,因此必須找出所有潛在患者,除了積極普篩,提醒功能更不可或缺。 李伯璋說,C肝患者多無明顯症狀,而且不一定會就診消化系內科,健保署利用雲端資料系統設計提醒功能。不分科別的醫師只要在診間讀卡機上插入病人健保卡,電腦讀取資料,螢幕首頁就會跳出C肝提醒,提示患者可能需要治療。 李伯璋說,只要醫師掌握正確資訊、多提醒一句話,就能提高治療率,健保署更進一步開放所有科別醫師開立C肝健保藥物,而非僅限專科。只要策略得當、有足夠資源,推動就能成功。 值得一提的是,還有病患登錄管理與治療品質監控機制誕生,也就是C肝病人造冊列管後,在治療期間若有疑難雜症、以及療效評估追蹤,都有個案管理師陪伴病患走過療程,提供諮詢及指引,讓醫病合作更加緊密。 李伯璋表示,這不僅讓藥廠感受到台灣的誠意,更形塑新的醫病關係,醫師對病患而言不只是過客,患者也不再是拿藥就走。 醫師需定期監測手邊C肝新藥治療患者,個案管理師則持續追蹤病情,使醫病互動更加密切,李伯璋笑著說,患者能感受到醫療團隊的關心與責任,治療成功率自然提升。 不具名醫界人士透露,除了病患受惠,這場C肝口服新藥的健保議價是健保署與藥廠雙贏策略。當初有3家廠商推出新藥,3個月療程的廠商1家降價、1家不降價,6個月療程的廠商因為競爭劣勢也降價。 這位人士說,使用量最大的降價藥廠從20億元C肝新藥預算裡賺走了15億,6個月療程的廠商賺走剩餘部分,「至於不願意降價的廠商,下場就是總經理被換掉了。」 透過…

【專欄文章】《聯合新聞網》醫美真正的風險在麻醉

2025.11.23 李伯璋/台北醫學大學公衛學院講…